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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回忆(之六十四)  

2013-01-10 18:18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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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回忆(之六十四)

《一个背心》

无影月亮/

小时候,夏天几乎全部是光膀子。就是穿个布衫衩(短袖布衫),也是自己织的老粗布。就像电影里的小兵张嘎一样,宽裆裤子,粗布衣衫。村子里有几个年轻人,他们都穿上了红色、蓝色的背心,稀罕得我不得了。经过打听,他们有的是城里的表妹妹送的;有的是城里的姐姐给的。不管是怎样得来的,反正非常耀眼。穿上显得非常神奇,人也显得高大了许多。

1968年之后,我下决心也要买一件针织的背心穿穿!决心是决心,可又有什么办法呢?想来想去,还是从自己嘴里抠最可靠了!

生产队里为了节约劳动力,象给牲口看病等一些小事,就会让我们这些半劳力去干。到公社兽医站去给牛看病,打针或者灌药,当时是不要钱的。可以记账,到交完公粮后,从生产队里的账户上扣除。公社兽医站离我们村20多里地,每去一次需要一天的时间。这样的差事,当时属于最便宜的。出力不大,每一个中午还能补助四角钱。出差的当天,就可以开条领出来,以备中午吃饭所用。

我碰到了这个好事儿,连续去兽医站给牛看了两次病。中午我忍着饿,把钱省了下来。

我积攒下了八角钱,高兴地不得了!进城问了好几次,一个背心需要一块一毛钱。我的钱还差三毛!急得我毫无办法。等了好久,再也遇不到出差的机会了!

那时,生产队里劳动挣的是工分。一个劳动力,一年挣了几千工分,都头来一分钱也分不到。

其实,生产队里的收入非常有限。就当时我们那个生产队为例,一年要种二百七八十亩小麦,总产量也超过不了四万斤,光交公粮就需要三万来斤。当时的小麦价格是九分多钱,三万斤小麦只能卖二千七百来块钱。除去交农业税,大队干部提留,牲口治病以外,秋后决算时往往是所剩无几。生产队里的可支配收入,常年是捉襟见肘。所以说,出一天差,补助四毛钱,那也是给有门路人制定的最优惠上线。属于特别美的上等差事儿。

还差三毛钱!背心依然不能买。眼看夏天都快过去了,穿背心的愿望恐怕又要泡汤了,我心急如焚!怎么办呢?我也只好加入了“小偷”的队伍。

当时收废品的挑着担子,喊着:“收破烂胶鞋、麻绳头,碎铁、碎铜和头发”。就像唱歌一样,很顺口。这些收购项目里面,只有麻绳头还可能找得到,其它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。

生产队里的牲口套,卸套后就放在牲口屋门前的空地上,毫无任何遮拦和防护。那些耕套全部是麻搓打的绳子,是人们最好偷的东西之一。人们可能也是怕影响生产,除了正式的耕套不偷以外,那些牲口的痒绳和肚带,每天夜里都会被人完全偷走。

有时候,那些使唤牲口的人,在卸套以后,自己索性就解(偷)走了那些麻绳。等到第二天早上,就要从新到仓库里领麻,从新搓绳子,从新绑套。这样天天如此,几乎成了一个习惯事儿,也就见怪不怪了。

所以,很多人都瞄准了这个“生财”之道。我们几个小孩子,都在那一块转悠。只要有机会,无论是大车上的,还是犁耙上的。能解就解,能割就割。有时候甚至还会发生相撞和抢着偷的现象。

这种偷盗现象,在当时我们这类孩子群里,几乎是不敢作为的。如果要是贫下中农的孩子偷了东西,就是被发现也没什么事儿。特别那些干部家的孩子,无论如何都可以。要是我们这些富农子弟偷东西,一旦被发现,就会被视为破坏生产,父母就要遭殃了!我的这些小动作,其实是冒着很大风险的。事后我也非常后怕……

这些麻绳很粗大,或许是那些赶牲口的人故意搓得又粗又大吧!不几天,我就偷了一大团,由于是新麻绳,感觉很值钱,一次我就卖了两毛五分钱。我又向母亲要了一个鸡蛋,拿到大队的代销点,卖了五分钱。背心钱总算攒够了,高兴得我偷偷大笑!

第二天上午,自己跑到城里,买回了一件浅绿色的背心。拿着那个背心,心里别提多高兴了,下午就穿上了它。

这个背心一穿出来,就被母亲发现了。我以为娘会非常高兴呢!谁知娘却板着脸,厉声的问:“你在哪里弄的背心呀?”

我自己攒钱买的呀!我自豪地回答:

“胡说!你在哪里攒的钱!快给我说,你是从哪里弄的钱!”母亲训斥着我,脸都变色了!

我看母亲真的着急了,急忙说了实话。母亲听了我的叙述,什么话也没有说,轻轻地把我搂在怀了,眼泪流到了我的脸上……

我心里明白,她老人家一定认为我是偷来的钱!现在虽说真相大白了,但我仍然没有得到母亲的任何原谅和怜悯。我有点诧异,母亲今天为什么没有安慰我呢?

我慢慢悟出一个道理,因为那个背心仍然具有一定的污点。自己俭省节约,挨饿不吃饭都是应该对的。但那些麻绳!虽说别人能随便偷盗,而我,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去伸手。

子曰:“勿以恶小而为之,吾以善小而不为。”多好的育人经典呀!

那个背心,我仅穿了一个下午。我把它叠了起来,永远珍藏在了我的心里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3110日星期四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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