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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回忆(之十二)  

2012-07-17 11:26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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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回忆【原创】

之十二:《温暖》

无影月亮/

入冬以后,天气突然冷起来,人们冒着严寒,顶着小雪,日夜不停地抢刨地里的红薯。并急急忙忙运回来或堆在屋里,或下到窖里。生产队里所有的闲屋子都放满了红薯,牲口屋的院子里,也堆了一大堆,用些秸秆厚厚的盖上。满眼都是红薯的影子,公家实在没有地方储存了,就临时占用了好几户的屋内红薯窖。(从中原到华北地区,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红薯窖。中原地区的红薯窖较浅,大都挖在自己屋里;华北地区的红薯窖较深,大多挖在户外)。从大人们紧张的步伐上来看,红薯是当时最值钱的东西!

当然了,它是全村社员一年的口粮,由不得半点马虎……

忙碌了几天以后,看上去人们轻闲了许多,我的心也随着轻松起来。

天下雪了!而且越下越大!食堂里分回来的红薯却越来越少。已经有好几个晚上,食堂的高烟囱根本就没有冒烟。我们只好早早上床,企图让睡梦来抵御肌饿与寒冷。

隔着那个小小的窗户,看到房东屋里闪耀着火光,炊烟从房门和两个窗户里冒出来。农户家里能有炊烟飘荡,在当时简直就是一个奢望。我看着那如画的炊烟,在房檐下打了几个转,然后顺着雪花飘来的方向,袅袅升起,消失在夜幕里!

我的思绪也随着飘荡起来,飘上了太空,飘上了远方,飘向了明天,飘向了未来……

房东屋里的话声很低,但感到很温馨,很和谐!时不时还能传来一阵笑声。一个大家庭里,在当时的环境中,能有一阵开心的笑,那才叫真正的幸福呢!

突然,有人推门进来,(在那个时期,象我们这样的人家,白天黑夜是不用锁门的)如意儿手里捧着一个大碗,借着夜色看到碗里放着两块热腾腾的红薯。只见他放下碗,一句话也没说,转身就跑回北屋去了,我和父母都愣住了,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
我看着红薯非常眼馋,真想扑过去吃个痛快。可是,瞅了瞅父母那惊讶的眼神,我又把身子重新卷缩了起来。

母亲起身下床,端着碗把红薯又送了回去。紧接着,大婶婶又给送了回来!母亲只好第二次又送了回去。

待了一会,老爷爷又端着碗笑嘻嘻地走了进来。

“鸾她娘(姐姐的小名)就让孩子趁热把它吃了吧!你家没有,可我家不缺红薯。”老爷爷说:

母亲说什么也不要,说:“陈叔,你家的口粮也不多,我们怎能吃你们的口粮呢?”

老爷爷见母亲执意不收,就向父母亲说了实情!

“鸾她娘,你忘了咱家的红薯窖里放着红薯了吗?”老爷爷说:

母亲说:“陈叔!我知道咱家窖里有红薯,那不是队里的吗!队里不是上着锁了吗?”

“是呀!可它能难住咱吗?只管吃着,等几天窖里红薯少了,就让你兄弟再补上,不缺孩子这一口!”老爷爷诚恳的说:

原来,队里的红薯一部分存放在各家的红薯窖里过冬,的确是上着锁,做好记号的。其余大部分都放在牛屋院儿里的西屋里,供平常大食堂来人抬走蒸熟后分给社员吃。

老大慎谊叔叔,是队里的饲养员(老爷爷的二孩子叫德印),所以,具有非常便利的“偷”条件。

老爷爷的诚恳表白及真心赠送,使父母亲非常感激。真是遇见了好人家呀!试想,一个人能把自己“偷”来的食物,再送给别人食用,那需要多么高的品德和爱心呀!

一段时间里,如意儿每天晚上都会送来红薯。在大食堂两顿饭的季节里,我却不断享受着有晚餐的生活,真是我的福气呀!

中原地带的冬天,由于房屋潮湿,铺盖单薄,夜里是非常难熬的。谁家能在床上铺垫些麦秸,再能有些柴禾睡觉前烤一烤,那简直就是皇上过的生活!

房东家真的有这种条件。由于大叔叔是饲养员,喂牛、喂驴用的就是麦秸。所以,他去打麦场背麦秸是冠冕堂皇的事儿。他们家冬天不但不缺铺床用的,就连烤火用的也很丰富。

隔三差五,大叔叔就会在晚上背回一大筐,可每次都不忘分给我们一些。母亲把大叔叔抱来的麦秸,小心翼翼平坦地铺在床上,每天晚上揪出一小把,点燃了用来驱寒。别看那些不值钱的材草,在当时却是救命的宝贝。麦秸铺在床上,又软乎,又暖和,比睡在光床上舒服百倍,毫不夸张地说,绝不亚于今天的席梦思床垫。

我们常说:“抓住了救命的稻草!”可我们真的抓住了救命的麦秸!1959年的冬天,是个特别寒冷的冬季。就是这把救命的麦秸,让我和父母顺利的杠了过来。

如果是一个缺乏爱心的家庭?哪怕家里仅有一个人反对,如此接济外来户的举动,就不可能长期实施;如果是一个道德不甚高尚的人家,能把自己“偷”来的东西分给别人,那简直就是一个妄想。

是房东一家人的真诚,影响了我的一生。他(她)们才真正是我的启朦老师,同时也是我终生难以忘怀的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2717日星期二

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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