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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回忆(之五十二)  

2012-11-11 09:07:1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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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童年的回忆(之五十二)

《苍凉》

无影月亮/

1967年春天,我从武安县姐姐家回到西平县。下了火车,在火车站犹豫了好一会儿,不知该是先去舅舅家报到?还是该先回家看望父母?在火车站的小广场上,我徘徊着,思念着、权衡着、犹豫着!但是,腿却不由自主地往南走。往南是我的家!看来还是父母连心呀!

我挎着一个黄色小挎包,上边绣着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毛体红色大字。头上戴着一顶军帽,非常神气,还真像个红卫兵。

我顺着火车站往南走,进入了我熟悉的货场。高高的站台、弯弯的岔道,灰色的车皮,依旧懒洋洋的躺在原处。搬运工人们满脸、满身煤灰,一笑露出两排白牙。他们手挥大铁锨,娴熟的往自己的人力车上装煤。然后非常吃力地前倾着身子,勉强把车子驱动,在铺满煤尘的大路上,一步步向前爬行。

装火车的工人们,一个个光着膀子。身上披着一块正方形的帆布方巾,那就是他们最基础的劳保用品。肩扛200斤重的麻袋,沿着不足半米宽的旋梯,跑步上下穿梭……

越过货场,沿着铁路继续往南走一里多地,就上了西平到重渠的官道。我实在不愿意离开这段铁轨,因为它贯穿着我的梦想,连接着我的亲人,寄托着我的希望……

中原的太阳好像离地球较近一些,阳历四月底已经显得很有威力了。暖烘烘光茫孕育着大地,给庄稼和树木送来成长的热源和光线。天空显得很蓝、很蓝!空气依然清净新鲜。

我沿着即熟悉而又有点生疏的道路前行,心中不断浮现出那些刚刚离去的画面。我爬过的小山、沟壑;我涉过的田野、禾苗;我青睐青石、白灰;我稀罕的电灯、煤火;我好奇的自行车、拖拉机;我难忘的小伙伴、玻璃球;还有那些老人憨厚的笑脸……

我抚了抚头上戴着的黄色军帽,那是别人送给我的礼品。心想:前孟庄的人要是看见我戴着它,神情奕奕地回到村上,一定会满脸不高兴。因为他们嫉妒胜过他们的每一个人,他们会编造许多谎话,污蔑你、打击你、耻笑你。就连一句话,也会当成笑料,对你和家人长期进行讥讽。

想到这里,我急忙把它摘下来,小心翼翼地放入黄挎包里。心思重重地向着家的方向走去……

地里的大麦黄梢了,小麦正在扬花灌浆。豌豆把自己的须子强行缠绕在大麦身上,攀援到最高处接受阳光;扁豆仰仗着自己强盛的根须和茂密的叶子,侵犯性的占领了周围地面;只有大麦用那单薄的身躯,顶着长长麦芒的麦穗,低着头任凭蹂躏。

豌豆角大部分已经饱满。但在秧蔓的上部,依然开放着黄花、白花、紫花……

我随手拽了两个豌豆角,放在嘴里偷偷的嚼着。地里静悄悄,没有了以往的喧嚣和人群。路上不见有人来往,也没有车辆和牲畜。只有和煦的阳光和微风,伴随着我那沉重的脚步。

我不禁感到有些孤单和胆怯,大白天为什么没有人的踪迹?难道是村里出了什么事儿?为什么会如此寂静呢?

一阵干热风吹来,面前空旷的麦田里,荡起了层层麦浪。渠边的杨树林里,盘旋着两只乌鸦,不时发出“哇!哇!”地哀鸣。我不禁打了几个寒战,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不愿前行。

再仔细听听,麦垄里传来几声斑鸠的“咕!咕!”声,远处的村子里,传来了几声欢快黄鹂鸣。接着,又是一阵刺耳的驴叫声。我想:这里绝不是无人区,要不然哪来的那些驴欢、鸟鸣!

眼下这一切本来就熟悉的场景,今天为什么却感到如此新鲜和陌生。仔细算算,我已离家好几个月了!由于当时学校停课,再加上躲避饥荒,所以我才在姐姐家住这么久。

回到家里,才知道一切正常。父母身体很健康,看到我吃胖了,都非常高兴。家里那间小屋,那张改装的小桌子和小木床,都伸开双臂欢迎我的归来。

父亲给我解释了地里没人的原因。他告诉我说:“因为这个季节是短暂的农闲时期。大秋作物种上了,麦子还不熟,地里还没有长草,也不需要锄地,所以地里没有任何活儿。人们都在家边做些零活,准备一下麦收事宜等!这个时候才是庄稼人一年来少有的清闲阶段。”

故乡的感觉使我又一次体验了苍凉,又一次增进了疏远她的信念与决心……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21111日星期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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